1989年,一位美国体育联盟总裁带着两盘录像带,在北京中央电视台传达室苦等数小时,当工作人员终于接待他时,他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我是NBA总裁大卫·斯特恩,我想免费提供比赛转播。”这段如今已成传奇的故事,不仅改变了篮球运动的全球格局,更成为“立场不同如何对待中国”这一命题的经典案例。
斯特恩那次著名的等待并非偶然,当时中美关系正处于微妙时期,政治、经济和文化领域的摩擦不断,许多美国企业对中国市场持观望态度,甚至因立场分歧而却步,但斯特恩看到了别人忽视的东西:体育可以成为跨越分歧的桥梁。

“我们不是来推销美国价值观的,”斯特恩后来回忆道,“我们是来分享一项伟大运动的激情。”他敏锐地意识到,篮球本身具有超越政治的语言能力,当他把NBA比赛录像免费送给央视时,他没有附加任何政治条件,没有要求中国改变什么,只是简单地说:“如果你金年会官网们喜欢,就播放;如果观众喜欢,我们就继续提供。”
这种“先给予,不索取”的策略,与当时许多西方企业形成鲜明对比,斯特恩明白,在立场不同的情况下,强硬推销自己的观点往往适得其反,相反,他选择了通过共同兴趣建立连接点。
斯特恩处理中美差异的方法论包含几个关键原则:
寻找共同基础而非强调分歧 斯特恩从不回避NBA与中国的差异,但他更专注于寻找共同点:对卓越运动的欣赏、对团队精神的推崇、对体育精神的尊重,他常说:“篮球场上的语言是全球通用的。”
长期耐心而非短期收益 NBA进入中国市场的头十年几乎没有任何直接收入,斯特恩顶住了股东压力,坚持长期投资。“如果你只盯着季度报表,你就看不到中国的未来,”他曾告诉董事会。
尊重本土文化而非强加模式 NBA没有简单地将美国模式复制到中国,而是帮助中国发展自己的篮球文化,从培训中国裁判、教练到协助建立CBA联赛,NBA采取了合作而非征服的态度。
保持体育的纯粹性 尽管面临各种压力,斯特恩始终努力将NBA与政治议题保持距离。“我们的工作是打好篮球,连接人们,”他在1999年的一次采访中说,“当我们开始代表政府或政治立场时,我们就失去了体育的特殊力量。”
三十多年后的今天,中美关系面临新的复杂局面,立场分歧在多个领域凸显,斯特恩的方法论是否仍然适用?
近年来,NBA在中国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,2019年的“莫雷事件”导致NBA与中国关系紧张,暴露了体育与政治难以完全分离的现实,值得注意的是,即使在那段困难时期,双方最终都找到了继续合作的途径,这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斯特恩奠定的基础足够牢固——当双方在某个领域建立了深厚的联系和相互依赖时,即使出现分歧,也有缓冲和修复的机制。
现任NBA总裁亚当·萧华继承了斯特恩的某些理念,他在处理敏感问题时表示:“我们认识到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价值观和政治体系,我们的角色不是评判这些差异,而是在尊重差异的同时,通过篮球建立联系。”
斯特恩的中国故事提供了一个框架,用于思考如何在立场不同的情况下与中国互动:
区分可合作领域与不可调和的分歧,斯特恩没有试图改变中国的政治制度,而是专注于体育这一相对中立的领域,这种“领域分离”策略减少了不必要的冲突。
建立人与人之间的连接,斯特恩推动的球员交流、教练培训等项目,创造了许多个人层面的友谊和理解,这些个人关系往往比机构之间的关系更具韧性。
第三,创造相互依赖而非单向依赖,NBA成功地将自己融入中国体育生态,使双方都从中受益,这种相互依赖创造了维持关系的强大动力。

保持耐心和长期视角,斯特恩经常说:“中国不是短期项目,而是世代工程。”这种长期思维使他能够度过不可避免的起伏。
斯特恩的经验超越了体育领域,为任何在立场不同情况下与中国互动的组织提供了参考,在全球化遭遇逆流、地缘政治紧张的今天,他的方法提醒我们:
对话比对抗更有效,尤其是在起步阶段; 共同兴趣可以成为跨越分歧的起点; 尊重是双向沟通的基础; 长期关系需要经受短期波动的韧性。
斯特恩于2020年去世,但他留下的遗产继续影响着中美体育交流,他的故事表明,即使存在深刻分歧,通过智慧、耐心和尊重,仍然可以建立有意义的联系,在当今世界,这种跨越分歧建立连接的能力,或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珍贵。
体育永远不会完全脱离政治,但斯特恩证明了,体育可以创造一个空间,让人们在比赛规则下相遇,在共同激情中找到共通的人性,这或许就是为什么,三十多年前那位在央视传达室耐心等待的美国人,至今仍被铭记——不仅因为他带来了篮球,更因为他展示了一种对待差异的智慧:不是忽视分歧,而是在分歧之上搭建理解的桥梁。